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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权倾天下的霍光一死,霍氏集团就失去了与皇权相抗衡的能力?

为什么权倾天下的霍光一死,霍氏集团就失去了与皇权相抗衡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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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权倾天下的霍光一死,霍氏集团就失去了与皇权相抗衡的能力?

简单的说是因为霍光「不学无术」,不喜欢儒生,也不喜欢儒家学说。而这是在和平时期篡汉的唯一途径,后来被王莽探索了出来。在霍光的时代,单独凭借权势来篡位是很困难的。一代代的外戚大将军,无不随着新皇帝登基、新外戚上台而退出权力核心,这一点上霍光并无不同。如果剥离开时代来看,很多霍光的「弱点」其实并不算决定性的问题:

有说霍光无功业的,那么可以看看萧鸾、王莽;

有说霍光的权力基础全部来自托孤的,可以看看司马懿;

有说霍光政治对手颇多不好施展的,可以看看杨坚;

总可以找到一些反例来说明霍光是具备这个条件的。但是同样也可以看到,萧鸾,司马懿和杨坚,面对的齐、魏和周都是一个在分裂时期,属于正统性有天然缺陷的王朝,并且都是在汉之后。

汉朝是周之后唯一的统一王朝,汉天子的神性是很重的,当时人们对汉朝的不满,体现在传播「天心厌汉」的谶语和灾异上。儒生眭弘就说:

并且还真的上书给汉昭帝让昭帝退位禅让。这种行为在后世是难以想象的。这也是王莽得以成功篡位的关键所在,而王莽的天时地利人和不是霍光能比的。最明显的就是汉成帝、汉哀帝、汉平帝三代无后,这个就是再明显不过的「天心厌汉」的证据——连后代都不让你生了,这天意当然已经很明显了。

并且王莽给出的就是在汉朝篡位唯一的最优解,那就是让自己也拥有神性,符合上古圣王之间禅让的标准,刘邦是尧帝是后代,自己就应该是舜帝的后代,如此等等。

霍光如果真的想这么做,我们应该能够观察到昭宣时期出现大量和霍氏有关的,把霍氏关联到舜的的谶纬。但是显然,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可以推测两种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还是兼而有之,都是说明霍光本人没有这个心思,并且当时的人心也不在霍氏——不是说霍光没有威信,而是说到底就是都不认为霍氏能够成为天子。

这样的情况在东汉更常见,那些外戚出身的大将军,领尚书事,诸如梁窦邓之辈,在位的时候风光无限,甚至可以陵逼天子,但是终归是臣子,当皇帝换了之后,新的外戚就会逐渐的取代他们的地位。

霍光也是一样的,废立皇帝只是加重了霍光本人的权威,但是并没有把神圣的光环落到霍氏身上。所以霍光一死,宣帝本人能力够,那么霍家人很难阻止宣帝获得权力。如果对比霍光和司马懿,那么明面上看,霍光去世之后霍家在长安的势力,和司马懿去世之后司马家在洛阳的势力差不多,但是实质上天差地别。

霍禹继承了霍光的爵位,为大司马,霍山以奉车都尉、侍中领尚书事,诸霍皆为列侯。霍家的女婿皆领禁军,可以说皇帝就是在霍家人中间被「保护」起来的:

这一点看起来和司马师是很像的,司马师继承司马懿录尚书事职权的时候,理由是:

然而在获取权力的过程中,刘病已显然比曹髦要顺利很多。曹髦总共和三个人商量放逐司马昭,两个人转头就告密去了。但是汉宣帝可以封霍禹一个大司马然后不给印绶,可以自由的把霍家的女婿调出去当将军当太守,轻飘飘一句「不关尚书」,架空了尚书台:

这些事情也都是阳谋,并不是说刘病已就多么高明,但同样的命令曹髦就下不了,下了也没用。所以这背后并不是「权势」的问题,而是不同朝代篡位规则的问题。

司马懿处在一个「好」的时代,曹操父子篡位未久,曹丕和曹睿英年早逝,留下幼弱的皇帝和跋扈的曹爽,曹操如何建立霸府,如何以魏代汉是有现成的样板;而杨坚和萧鸾更是处在天子经常被毒杀的南北朝,从权臣到天子的道路是通着的,也有很多现成的样本可以参考。

但是霍光所处的时代,还只有谶纬+圣王一条路径,并且也是前人没有实践过的。这也是王莽没有大功业于社稷就能建立新朝的原因。霍光这个人班固的评价很对,那就是「不学无术」,对儒家这一套看不惯。

诸霍议论宣帝的时候说过:

说明霍光掌权的时候,对儒生这一套神神叨叨、天人感应的东西很鄙视,他也不怎么喜欢儒生,这是霍光自己不学无术的表现,但是你这么做了,儒生自然不会为一个打压自己的人去造势。如果要是对天下有想法,这一套神叨叨的东西是必须的——因为汉朝是前所未有的中央大帝国,汉朝从意识形态上对天人感应是虔诚的。上到天子,下到公卿百姓,都信这一套。信念本身就是力量,就决定了关键时刻听不听你的命令。

就汉宣帝本人而言,谶纬对他就很重要,他的名字——刘病已就很有趣。

昭帝无后,宣帝继位,就很难说没有这个谶纬的功劳。

对有权势者的过分乐观估计是一种常态,古今皆然。这也是为什么少数逆风推断可以被记录到史书上的原因。霍家权势滔天的时候,如果霍光好学礼儒,未必就没有大儒甚至于宗室们开始围绕着霍氏造神,那样才会真的对西汉的皇权产生威胁。否则,霍氏也不过就是一个正常的以外戚起家的大将军家族罢了,后来宣帝用许、史这样的新外戚来取代,也符合朝堂的认知,所以执行下去没有太大阻力。

不管霍光是没能力对自己造神,还是不愿意对自己造神,他辅政三朝、废立两帝而自身毫无谶纬这一个特点,足以让他和伊尹、诸葛亮并列。后世的权臣很少能做到他这一点。别的不说,就秦桧这样金人钦定的宰相,专权专久了,还有一些祥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