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生物进化的基本单位是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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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这么说,是因为种群是基因共享的基本单位。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这么说并不严谨。
不过,2018年2月,一项发表在Nature上的论文,根据对亚马逊帆鳍鲈(Amazon molly,学名P.formosa)的研究,提出了一种“冷冻杂合体假说”,认为进行无性生殖的生物大部分最终灭绝,不是因为无性生殖相较于有性生殖有劣势,而是因为“找到杂交的适配体太难了”。的确,高中我们就学到过,不同物种之间是会出现生殖隔离的,但这种说法并不严谨。亚马逊帆鳍鲈并不是杂交体仅有的例子,还有蛭形轮虫(bdelloid rotifer),水熊虫,在它们的基因组中,也发现了各种外来序列。结果,蛭形轮虫、水熊虫都是全球性分布,都能抵抗高能电离射线,都能耐受极端干旱,都能存活在极大的温差、酸碱度差中。因此,只能说“大部分不同物种之间都会出现生殖隔离”。
同样地,其实“生物进化的基本单位是种群”,是一种老旧的并不严谨的说法,尽管它依然在大多数生物身上成立。基因共享,顾名思义就是把自己的基因分享给别人。而性就是一种基因共享,不进行基因共享的个体也会死亡,不进行基因共享的世系会消亡。
这两句话看起来是一样的,其实并非如此。不进行基因共享的个体,可能意味着他们不搞(有性)生殖(有性生殖足够稳固,实际上导致这种生物已经失去了无性生殖的能力),意图可能是维持自己运转良好的基因,避免风险;不进行基因共享的世系,尽管可以繁衍,却依然会消亡。
这就是性尽管速度慢,效率低,错误多,但是却成为了进化主流的原因。因为生殖隔离,于是基因共享的范围就被限制到了种群范围内,种群的基因库如果太过单一,这个种群最后依然会灭亡。而有性生殖,则是共享基因的手段之一。
既然共享基因“几乎只在”种群中才能实现,那么在某个种群中,基因的流动就是自由的。使自己的基因流向其他物种的行为并非不可实现,但是有性生殖把基因共享的方式限制在了决定后代的基因组,所以基因只能一套一套地共享(除非找到其他机制,但是那太难了)。这样一来,一个有利的基因一旦产生,就会使种群中这个个体处于进化上风,这个基因而且很可能会被很快传播至整个种群,比如导致整个种群都共享这个有利基因;再比如没有获得这个基因的,会被淘汰或在统计学上数量减少。但其他物种不跟这个种群进行基因交流,绝对不会获得这个基因。
但是我刚才说了,这是一个老旧而不严谨的说法。不过,千万别拿协同进化(coevolution)作驳论据,这是错误的。至少10%的物种会跟其他物种杂交。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是,既然不共享基因的后果非常惨重,那么有性生殖没有出现时,生命靠什么来生存下来,并且进化?对此,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而且非常合理的答案,那就是其实生命刚开始是没有边界的,这就是Carl Woese提出的“超有机体”(superorganism)。那个时候,共享其实无处不在。甚至可以认为,直到性的稳固机制确立起来之后,才有了边界。同时,因为逐渐向不同的方向分化,种群之间的基因共享变得越来越不可能。到了今天,也可以想象,一个生活在西伯利亚高原上的俄罗斯大妈,怎么可能跟一只游荡在毛德皇后地的水熊虫共享基因?
但是,实际上,种群之间的基因共享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失,10%已经是个很大的数字。越来越多的研究指出,在几十亿年前或者哪怕是现在,种群之间的基因共享其实都是非常普遍的。例如,细菌死后,会将质粒释放,这些质粒可以被别的菌种的细菌吸收;蛭形轮虫、亚马逊帆鳍鲈(以之为代表的某些硬骨鱼类)、水熊虫、一些矮竹节虫等,它们会跟自己的近亲杂交,这些现象,叫作水平基因转移(horizontal gene transfer)。有的时候,种群之内的基因共享就足以保证进化的效率,而杂交可能只是它们转向无性生殖以后,为了继续生存下去而采取的策略。不管怎么样,尽管杂交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总会有生物去尝试,最后,那些我们看到的典例就成功了。实际上,2018年8月出版的《交横的树:生命新史》(the Tangled Tree:a Radical New History of Life)(作者:David Quammen)就指出,从分子生物学的角度上看,生物进化史不应该是一棵树,而是一张网,即进化网(evolutionary web)。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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