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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暗恋桃花源与恋爱的犀牛有什么异同?

话剧暗恋桃花源与恋爱的犀牛有什么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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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暗恋桃花源与恋爱的犀牛有什么异同?

作者:姚岚

30年来,演过《暗恋桃花源》的都已垂暮,看过《暗恋桃花源》的也已中年,《暗恋桃花源》的剧评也写尽了,千千万万的你我都寻过刘子骥,千千万万遍,千千万万的云之凡与江滨柳聚了又散,千千万万的老陶拯救不了千千万万的春花。一部《暗恋桃花源》,细数人生百味,迷惘在追寻意义的小径。 追寻就是意义。

一个舞台,两个剧团,三个故事,四个世界,五味杂陈。 在《暗恋》,最好年华的江滨柳与云之凡相遇在上海最好的时代,世界如此大却相遇了,但40年后却错失在了小小的台北。

导演一遍遍找茬,山茶花和外滩路灯,不过是一场记忆变了质的错觉。各自嫁娶,垂垂老矣,一张寻人启事,江与云在医院相逢,却全无上房揭瓦的大悲大喜,仅是絮絮叨叨别处的人事。这是赖声川式的真实与爱情。即便错失朝朝暮暮,重逢时光匆匆,但两情久长。

《暗恋》的导演,必是有了如此颠倒众生的前生,才一遍遍地不满意。《暗恋》不仅是男女主角间的,也是导演和“她”的,这个她,或许是山茶花般的姑娘,或许是家园。等待与寻觅,《暗恋》讲述的不仅仅是你侬我侬,还有去国还乡的那一代台湾人对于大陆的复杂情结。江云之变,即是缩影。台湾与大陆,一个文化传统根儿上长出的两株山茶花,即便各自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却藕断丝连;相见尴尬,却不碍长生。

《暗恋》是美的,但也美得陈旧规矩,如深宅大院的小姐,举手投足都是一湖平水。看似一出悲剧,确是找回了爱情与本真的“喜剧”。与《暗恋》相反,《桃花源》是山重水复而波涛汹涌的,它令观众畅快大笑,演员灵活敏捷的肢体与疯狂的摸爬滚打令呆滞的舞台顿时活色生香。 故事框架取材于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却以夫妻房事不和为出发寻觅的由头。老陶以捕鱼为生,误入桃源,老婆春花与袁老板出轨,进了油盐酱醋的婚姻坟墓。不计前嫌的老陶回到故居希望与春花共赴仙境,却发现结发妻早已沌滞,袁老板落魄,家徒四壁,而归途也无迹可寻。老陶在桃源之行后,狂躁性情彻底化为清风云烟,在桃花源至善至美的迷梦里,老陶注定只能终生漂泊无依。和周星驰一样,《桃花源》的无厘头下唱的实为悲歌。

那与春花、袁老板酷似的白衣男女,是老陶对幸福的理想主义憧憬,对成为正常男人并与春花白头偕老的诗化意淫。《桃花源》与《暗恋》的“二元论”内,又各自分裂出两个相似得可怕的世界,前者是喧嚣纷争的真实与幸福纯净的虚幻,后者则是导演记忆幻想的完美爱情与其现代人矫揉造作、麻木不仁的舞台表现。无一不令观者神伤韶华,同时也在反观戏剧艺术自身。 漂泊与追寻,是《暗恋》和《桃花源》共同的主题,无论主角寻找的是爱情还是乌托邦,是理想还是意义,他们都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一段旅程,历经时空洗礼,殊途同归——无论追寻何物何事何人,无论成败与否,意义早已式微,终点支离破碎,过程才是其价值所在。 正如此话剧本身,两个剧团是怎么“撞台”,怎么解决,导演一概不交待,却是那不同变幻的舞台布景,连着时空,令观众迷离神往。本该鸡同鸭讲的两个语境恰如其分地碰撞出火花,道尽人生尴尬纠结:“放不下也要放下”,“你会发现一切都变了”。其实,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剧团两个故事,说的都是一件事儿,或者说,像王家卫一样,每个导演自始至终也都在拍一部电影。这个不断“咔,再来一遍”,甚至连自己要拍个什么玩意儿都不清楚的探索过程,就是《暗恋桃花源》。人生,亦如此。 江云40年后的相见,赖声川就是让丁乃竺和金世杰肆意感觉发挥出来的,谁也没老过,谁也没绝恋过,懂得的,只是浮光掠影、不可一世的青春。赖声川似乎在最早的《暗恋桃花源》里就泄干净了才气,到今天也没有什么耀眼的自我突破。所有的意义,说一千道一万,都在《暗恋桃花源》,因它确实牛逼。 当老陶只能孑然一身地再度启程,当江滨柳只能目送云之凡匆匆而来、匆匆别过,今天就成了镀金的过去,追寻还在继续;每一个人生的抉择都成了小径分叉的花园,永远高贵神秘骚着痒。漂泊必是一种痴情。 当两出戏主创人员的前世今生还不如剧中剧令观众熟悉时,当他们也怅惘在了这段旅程的绵绵无期,当寻找刘子骥的疯女子再度冲上来,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两个剧团排练撞车的争吵不休。淡淡地开始,草草结束,正合心意,如同陶渊明笔下的刘子骥,遁入桃源,回归人间,戛然而止,无人问津。 向来没有观众记得南阳刘子骥究竟何许人也,而他恰恰是发现真正桃花源的“老陶”,最后的最后,桃花源失散了,刘子骥亦无处寻,一切都落空了,我们这场戏,简直如梦如幻透了。多年后的《如梦之梦》,不过一出生硬的相声版。《暗恋桃花源》,却演了出来,还藏得深。 30周年版的演员阵容不惊艳,但踏实,仿佛一粒粒自带光彩却不争奇斗艳的珍珠,合力撑着这宏大的遥遥欲散的梦云。唐从圣的肢体功底了得,安排绘景师在表演前景后作画,延长并展现幕后心血,让本来美得呆板艳俗的桃花源也写意了起来,创意十足。湛蓝昏黄的《暗恋》和粉红翠金的《桃花源》,反差极大的舞美效果也值得玩味,最后排练,满地的信封和花瓣,两厢融合,让人神游画外。

悲是悲,却并不绝望。梦醒时分,有勇气继续寻找桃花源的人,才是得了真传。 欢迎喜欢话剧的朋友加入微信群,一起聊聊那些年我们看过的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