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评价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余华最重要的小说。这不是从好不好的角度去考虑,而是从余华的创作经历去思考,所能得出的唯一结论。
余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篇小说,发表在《北京文学》上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就是青春小说。故事很简单,一个对外面的世界抱有憧憬的少年出门之后直面了世界的荒谬。可以说,故事里的少年就是余华本人,在这篇小说之后,余华的中短篇小说大多数都是描绘世界的荒谬,而主人公面对这种荒谬是无能为力的。
在《现实一种》《世事如烟》这一类小说中,余华陷入了一种绝望的宿命论,主人公的名字直接变成了数字或者景色的名字。叙述里看出来人物有任何主观能动性。这里面的人和动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比如《世事如烟》这一段对话像是在写人吗,简直是在写木偶:
讲得夸张一点,《在细雨中呼喊》是余华第一篇写“人”的小说,余华创造的这些人物对他来说无比真实:“我感到自己正在逐渐加入到他们的生活之中”,理解了所谓的“命运的权利”,这种权利其实就是反抗命运的权利:“去理解柔弱的母亲如何完成了自己忍受的一生,她唯一爆发出来的愤怒就是在弥留之际”。
我们说早期余华笔下的主人公面对荒谬无能为力,只能随波逐流。对余华本人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早期的余华逃不出自己笔下的世界。他成了被自己作品反噬的不幸作者。余华对于这个时期最经典的叙述就是他做的梦,在梦里,他杀人然后被人追杀,但醒来以后却不觉得梦结束了。他除了描述这个残酷的世界以外,别无选择。因为他被囚禁在这个世界里,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而在《在细雨中呼喊》里,余华重复或者,更准确地说,重写了自己的《十八岁出门远行》,主人公同样面对着荒谬的世界,但已经可以从这个世界中获得一种最低限度的反抗能力。这种反抗能力的光辉瞬间体现在一个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说出“老天,你下()啊,()死我吧”的那个瞬间。即使是这样一个平时看起来都不像活着的老人也能痛骂老天。里面的很多人物都对他们的小世界有着自己的反抗。
余华的研究者洪治纲这样形容他们反抗的这个荒谬的世界,他用的是“受难”这个词:
受难这个词用得好,因为有受难就有救赎。小说的主人公得到了很多细微的救赎,比如和苏杭、鲁鲁的近似同性恋的感情。对抗时代的往往是一些非常细微的、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东西。到了《活着》,这种细微之物成了彻底非物质的存在——福贵的一首山歌。
最后这本书的语言非常有特色,余华在排斥传统的文字组合方式的同时,对于他大量阅读的外国书籍批判性地接受,形成了一种很流畅的翻译腔。简单地说,没人会这么写小说,你从来没看过这种写法,但第一次看它你就会觉得很自然。余华写起短句的那种拆分风格,让人联想起海明威。
里面的对话很少(痛恨对话的纳博科夫狂喜),大部分场景都是在主人公的记忆中转述,也就是客观的场景被很明显地主观化,而这种主观化的文字透着艺术感。手法上很明显模仿了普鲁斯特和马尔克斯,可以说是乡村版的《追忆逝水年华》。
最后再回到小说的开头,是一个恐惧黑夜的孩子,而到了结尾,已经成了一个声音很大的自信的孩子,可以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