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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里 叫我以实马利吧 为什么成为经典开篇句?

白鲸里 叫我以实马利吧 为什么成为经典开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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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里 叫我以实马利吧  为什么成为经典开篇句?

这句话成为经典,除了因为《白鲸记》本身在美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也因为这句话极具层次的效果。

从文本层次来看,这句话简单明了地把人直接推向故事,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东西,并且这句话本身就充满了悬念。单读这句话并不能准确地知道以实玛利是谁,也完全不清楚这个故事的走向,让人立刻就被抓进了故事里面。

除了这一层浅显的从文学效果理解以外,这句话更厉害地地方在于它看似没说明白任何关于以实玛利的事儿,可是却又偏偏暗示了非常多后面的走向。可以说通过这简单的一小句,赫尔曼·梅威尔就已经把以实玛利的前世今生告诉给了我们,也让我们立刻明白了以实玛利在故事后面象征着什么。用简单的六个字或者三个英文单词表达出这么多的含义,也是梅维尔的厉害之处。句话的英文原句是“Call me Ishmael",如果用英文直译,意思就是“叫我以实玛利吧”。大家可以看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很奇怪的自我介绍的方法,如果只是单单自我介绍的话,为什么不用更明确的句式:“My name is Ishmael“也就是”我的名字是以实玛利"呢?

这就是这句话的精髓了,作者并没有直接告诉读者主人公的真名就是以实玛利,相反,它只是在命令读者称呼这个叙述者为以实玛利。从这个角度理解,那么这句话的含义就多了。首当其冲就是为什么这个叙述者想要被唤作“以实玛利”呢?《圣经》里的以实玛利是一个流浪者,他是亚伯拉罕的妾夏甲所生的儿子,因为夏甲生下他以后蔑视亚伯拉罕的正房撒拉,于是以实玛利便与夏甲一起被流放,幸存后,成为阿拉伯人的祖先。这种流亡的身世与后来以实玛利自己说自己是家族里的一个流浪者是高度吻合的,并且也与故事末尾以实玛利作为唯一一个幸存者写下了这本书高度吻合。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以实玛利这个名字为后面埋了伏笔。其次,从故事层面讲,以实玛利这个叙述者本身也像是被流放了一般,因为后期的故事与他完全无关,甚至有时候叙述者会变成亚哈。而且你会发现主要角色与他的互动越到后面越少,甚至亚哈与他完全没有互动,他就是亚哈的一个旁观者,作为一个羸弱的叙述者被流放于这个故事之外。然后这句话还引入了另一个复杂的角度,也就是梅维尔本身与这本小说的关系,或者说这本小说因为这句话便被纳入了可能算是半自传性质的考量,因为你不知道躲在以实玛利这个名字背后的人能不能说就是梅维尔,他自己当年也是水手,所以很有可能梅维尔就躲在这个名字后面。

这句话还有很多的复杂层面,这也涉及到很多不同人物的不同象征,笔者这里只是分享一部分自己的浅薄理解。当然了,围绕这么几个单词,写这一堆,很容易涉嫌过度解读,毕竟这看起来确实像作者随手一写,何必多做文章,但伟大文学的精髓往往就是允许超越作者本身意图的解读存在。我始终觉得小说写出来以后就不再属于其作者,作者已死,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解读。而《白鲸》恰恰是人类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几本具有非常庞大解读空间的小说,这也就是为什么它是外国小说作品里面相关学术内容最多的一本,没有之一(注意,这里说的是小说,所以不包含一些哲学作品或者《圣经》之类的宗教文献)。仅此一本书便拥有数万篇相关论文,并且时至今日外国文学界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围绕其做研究。甚至有人将其与全球变暖等现代问题做起了联系。所以这一句开篇成为经典也理所应当了。